第二天晚上大半夜的时候,我和库格林,艾瓦三个商量好买一大加仑勃艮第,去突袭贾菲的小屋。
“今天晚上他会做什么啊?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库格林说,“可能在做学问,也可能在打炮。咱们去看看不就知道了。”
我们在沙特克大道上买了酒,直奔贾菲的小屋。我又见到他停在草坪上那孤零零的英国造单车。
“贾菲成天背个小包骑车在伯克莱转来转去。”库格林说,“以前在俄勒冈里德学院读书的时候他就这副德行。那会儿他定期组织葡萄酒派对,找些妞儿。派对结束之后大家从窗户里跳出来,跑到城里搞那些新生喜欢的恶作剧。”
“他还真够怪的。”艾瓦咬着嘴唇说,表情很惊讶。他正在研究我们这个动静集于一身的新伙计。
贾菲正在盘膝读书,这次是一本美国诗歌。我们推门进去的时候,他抬起头,还是戴着那副眼镜。
他就简单打了个招呼,“嗨。”语气正的奇怪。我们挨个儿脱了鞋,在他身边坐下。我在最后,手里拎着葡萄酒,故意举高了给他看。他突然吼一声,“呀——”,突地就跳到我面前,手里攥一把匕首,“叮”地一声戳在酒瓶上,完全一副击剑动作。
这一跳算让我开眼了(以前只见杂技演员表演过),跟个山羊一样(他其实就是只山羊变的)。我想起日本武士,那声喊,那个鱼跃,还有那副姿势都跟武士很像。他表情恼怒,眼珠凸出,把脸都绷大了,看上去很滑稽。我想他真是在抱怨,怪我们打扰了他做学问,带了瓶葡萄酒想把他灌醉,这样肯定不能按原计划通宵看书了。谁知道还没等我想清楚呢,他倒自己把酒拧开,咕嘟咕嘟先喝了一大口。
然后我们都盘膝坐下,聊了四个小时。一晚上很爽。聊得都是这些玩意儿:
贾菲:库格林,你这臭小子最近忙什么呢?
库格林:啥也没干。
艾瓦:你这儿都是些什么怪书啊?嗯,庞德。你喜欢庞德?
贾菲:这老小子除了闹点儿拿日本名字称呼李白这类糗大了的笑话,总的说来还算不错。事实上,他是我喜欢的诗人。
雷:你说庞德?谁会把这么个自负的疯子当成最喜欢的诗人?
贾菲:史密斯,你该罚一杯。你这话就是扯蛋。艾瓦,你最喜欢哪个诗人?
雷:怎么不问我最喜欢哪个诗人。我读过的诗比你们几个加起来都多。
贾菲:真的?
艾瓦:真说不好。你见过他在墨西哥新写的那本诗集吗:
“肉轮颤抖雷:不对不对!
在‘空’里转动
转出虱子、豪猪、大象
转出人,星尘,蠢材,胡说八道
... ...”
贾菲:说到肉,你们读过那首新诗没有...
反正就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。到最后,全都开始胡说八道了,乱喊乱叫乱唱,在地板上又滚又笑。
从贾菲的小屋出来后,我,库格林,艾瓦三个手挽着手,摇摇晃晃走上校区静静的街道,扯着嗓子唱“哎哩,哎哩”。一个空酒瓶被我们踢得粉碎。贾菲站在小屋门口,笑呵呵目送我们离开。我们打扰了他做学问,我很内疚,一直到第二天晚上才舒坦些。那晚他带了一个漂亮妞儿来找我们。进屋以后,他让她把衣服脱光,她二话没说就照办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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圆圆~~
